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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臺灣鳥新聞EP6】麻雀,銳減的數量與擴張的外來種

文 / 李宗錡,2022.07.11   攝影 / 何一先

|麻雀,搭便車

去年春天,一隻來自臺灣的(樹)麻雀意外地搭乘貨輪抵達澳洲布里斯本港,造成兩地轟動,即使該港口屬於管制區,澳洲當地的賞鳥人士仍蜂擁而至,就算港口保全進行勸離,他們也不死心地打電話到碼頭辦公室請求放行;臺灣媒體則是在聽到此消息後大肆宣揚,慶祝又多了一項「臺灣之光」。

然而,引起臺灣民眾與澳洲賞鳥者們轟動的點可能略有不同,有些人可能驚豔於「哇!《馬達加斯加》的劇情欸,動物真的搭乘交通工具四處旅遊」;對於賞鳥者們來說,麻雀在澳洲可是一位稀客,從生物地理學的角度解釋,澳洲自中生代以後就與其他大陸脫離,演化的路上自成一格,就留鳥而言,與其他洲迥異,演化出全然獨立的物種,故麻雀雖然在歐亞大陸、甚至全世界都非常常見,對於澳洲人而言,卻是罕有親眼見證的機會。

|麻雀雖小,別對牠無動於衷

觀察麻雀在澳洲,可以說牠在澳洲少有一見,物以稀為貴;將目光放回臺灣,印象中的麻雀,不論城市再龐雜、田野再遼闊,牠們總有自己的一隅,也許是太過於熟悉牠們的存在,我們不太會注意到麻雀的變化,也許是牠們的存在太過於渺小,當牠們的數量暗自削減時,我們花了好一陣子才察覺,從2009至2020,將近十年間,臺灣的麻雀數量減少了10%,尤其北部,減少了46%。

這樣的觀察早有先例,上個世紀末期,英國就已經注意到麻雀銳減的問題,據英國皇家鳥類協會統計,英國麻雀的數量至2009年為止的數十年間,下降了將近57%,同樣,以都市地區尤為嚴重。

|麻雀抹黑再洗白—「四害」到「三有」

有些人可能會產生疑問,上述的這些數字聽來嚇人,但是麻雀數量下降會有什麼影響?我們可以中國大躍進時期「除四害」運動的經驗為例,「四害」指的是老鼠、麻雀、蒼蠅、蚊子,麻雀因為時常破壞莊稼困擾農民而被列入四害之一,當時曾流傳一段民謠《擂鼓鳴金除四害》:

「老鼠奸,麻雀壞,蒼蠅蚊子像右派。吸人血,招病害,偷人幸福搞破壞。千家萬戶快動手,擂鼓鳴金除四害。」

隨著「除四害」的盛行,麻雀大量受到撲殺,1958年,一年之間,撲殺了兩億多隻,要如何描繪這個畫面?載貨的馬車上,或是串成一串、或是堆積成塔的麻雀屍體,為整輛馬車披上死亡的腐臭味,這樣的馬車一輛一輛、日復一日的運送著屍體,沒有了天敵,蟲害與飢荒接連而至,間接導致人類史上規模最大的「三年大饑荒」。

由此可知,鳥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環境的狀況,任何一個物種的消長都可能對環境產生極大的影響,現今的中國,麻雀被列為「三有保護動物」,小心地呵護著。

|臺麻:臺灣的麻雀

回顧臺灣現況,臺灣的麻雀數量下降,原因不像前例那麼極端,但同樣不容忽視,此處我們分作兩個角度檢視,既有的威脅與潛在的影響:

既有的威脅—農藥泛用與棲地破壞

麻雀自古以來和農家有著難捨難分的糾纏關係,麻雀會啃食莊稼,也會捕食農地中的害蟲,農民眼中所見往往是前者,隨著農業技術的進步,農藥杜絕害蟲的同時,也毒殺了不少麻雀;人與自然的衝突則較為普遍,在拿捏開發與保育平衡時,一旦失衡,往往波及的便是我們生活中常見的物種,麻雀即使喜好棲息於人類生活周遭,卻也透過數據向我們反映困境。

潛在的影響—外來種八哥

關於棲地破壞,比起人為的破壞,近幾年外來種八哥的壓迫越發顯著,不知道大家是否有感覺到,記憶中隨處可見的麻雀,現在變得不那麼容易尋找,與此同時白尾八哥與家八哥,現在隨處可見、大致呈現黑羽黃喙的鳥種,出沒在以往麻雀會出現的位置,這幾種八哥屬於外來種,且可以說已經是「外來入侵種」,牠們與麻雀的棲位相近,體型又較麻雀稍大,侵略性與地域性強,反客為主的壓迫麻雀的生存空間,與麻雀搶巢位、攻擊麻雀幼雛的事件頻傳,隨著白尾八哥數量擴散,政府與學者們不得不正視外來種族群擴散的問題。

|麻雀雖小,窘況俱全

外來種的問題,繞了一圈還是回到人類身上,白尾八哥等八哥科的引進,大多與娛樂性有關,互動性高、仿聲的特性常常被當作寵物引入,問題在於國民生態教育普及未竟,不論是將一個物種帶到新環境的販售者,還是隨意棄養的飼主,都間接的促成外來種入侵,麻雀是我們生活中最常見的鳥類,也正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逐漸減少中,一先老師曾說:「賞鳥,喜歡看稀有種、特殊種、迷鳥;調查,我們看重一般種、常見種」,從麻雀身上,反映出本土環境受到外來種影響的結果,外來種則源自於人類活動與鳥類遷徙行為相互產生的影響,人與環境環環相扣,「愛牠,就不要遺棄牠」如果一直只被當作口號,在肉眼可見的未來,我們會不會也去朝聖從某處搭乘交通工具而來的麻雀?

|參考資料

|收聽平台

|作者

臺灣鳥新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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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撰稿人

李宗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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