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楊淳
2026.04
人水共生：被水滋養過的記憶
在現代水利建設尚未全面普及的年代，河流是金山聚落最核心的生活與生產線。對於磺溪流域的許多耆老而言，這條溪流不僅是具備豐富功能性的日常生活場域，也是情感的依歸。
過去，磺溪河畔是居民洗衣、取水的社交空間，是孩童戲水的天然遊樂場，也是部分區域農地灌溉的命脈。許多長者回憶起童年時光，表示磺溪就是他們的遊樂場。當時的溪水清澈，是他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。
而這種人與水的關係，建立在高度的依存性與在地知識上——居民必須理解溪流的脾氣、季節性的水位變化，才能與之共存。然而，這些親密的記憶，隨著時代變遷與社會發展，已經逐漸成為逝去的風景。今日的磺溪，對於多數金山居民而言，已不再是生活動線的延伸，而是一條被堤防、被觀光設施框限，甚至被貼上「危險」標籤的地景。
治水工程的雙面刃：從日常動線到被框限的地景
隨著時代發展，工業與農業排放、都市化進程，以及為防洪而進行的工程治理，逐漸改變了磺溪的樣貌，許多人不再敢貿然親近溪水。
磺溪與金山居民關係產生結構性轉變，主要源於兩股力量：環境風險與工程治理的介入。
在田野調查中可以發現，在地人們對特定颱風淹水高度的描述、數次嚴重的颱風與水患記憶使他們視溪流為必須警惕的風險來源。不少居民明確表示長輩對晚輩都會有「遠離溪邊」的告誡，促使人們對磺溪建立了距離感。這種由災害經驗形塑的環境警惕，亦成為磺溪離開日常生活的轉捩點。這種行為上的疏離，雖然降低了日常風險，卻也削弱了居民對流域環境的情感連結。
除了災害記憶外，社會結構與治理模式也加深了人與溪流的距離。以「防洪」、「安全」為優先的工程治理，雖然有效保障了居民的安全，但傾向於硬體化的河道與高築起堤防，皆在空間上將人與水隔離，使溪流從「日常」變成了「被保護的風景」，進一步減少了大家能夠與溪流互動的機會。
吳思儒攝
｜在地聲音的期待：重新靠近河流的想像
面對這種疏離的關係，流域治理不能僅停留在單純的工程維護，也需要將「生活」與「記憶」帶進流域治理的討論中。雖然當前工程造成了疏離，但在訪談過程中也發現地方仍保有對親水共生的想像，有人提出可將磺溪橋下方水域穩定的河段規劃成安全有趣的遊憩區，亦可以結合自行車道串聯至中角灣，將此地轉化為結合教育、旅遊、知識的滯洪池或溪水示範場域。另外也有人提到若磺溪「以防洪為本」，那麼可以以清水溪推動生態保育等議題，呼籲民眾了解清水溪所具備的農業價值。
在至金山田野調查的過程，可以發現人們與磺溪的關係雖然從親密走向疏離，但亦能夠感受到當代也正試圖在治理中尋求與水共榮的過程。火許只有當這條溪流不再是單純的防洪標的，而是重新成為承載地方記憶、被在地人共同感知、共同守護的「生活場域」，金山磺溪的流域治理才能真正走向永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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