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富陽自然生態公園,我們接著在郭敏惠老師的帶領下步行至街道。景色從枝葉繁茂,轉為磚瓦、騎樓與紅色舊牆。但敏惠老師提醒大家:「即使進入接道,水的痕跡從來沒有離開過。」她引領大家蹲下、抬頭、側身觀察——道路微微向某個方向傾斜、轉角的高度差、排水的方向……這些往常途經容易被忽略的細節,其實都指向六張犁的水文線索。
敏惠老師帶大家停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弄前停下。兩側房屋將小巷夾得窄窄的,路面略微往中央下凹。她輕輕指著一段明顯潮濕、甚至有細小水流滑過的痕跡。「這就是從六張犁的山頭流下的天然水源」她說。城市改變了地景,但水的影子沒有消失。原來,那是從六張犁山頭滲出的天然水源,沿著地勢與老水路的方向,默默地在城市底下持續流動。
這一刻,大家彷彿看到六張犁——那個被水塑形、被水孕育的原始樣貌。
這場尋覓充滿詩意,因為我們知道,從前的水圳雖被加蓋、渠槽雖被道路遮掩,但那些水流其實並沒有真正的乾涸,它們現在只是被隱藏在加蓋的水泥路底下,以另一種不被看見的形式繼續流動,依然靜靜流淌、陪伴著這座城市。而六張犁之所以能孕育豐沛的生態、在此形成聚落、保有特殊的巷弄與坡道樣態,就是因為其在地形上是水源豐富的丘陵,圳道蜿蜒、天然陂塘密布。儘管隨著時代更迭,水圳被加蓋、遮掩,或變成巷弄裡被錯當成水溝、排水道……或被藏進一層又一層水泥與瀝青底下。但站在某些接道,循著坡度的走勢,你仍能感受到這座城市是沿著水的脈絡被建立起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