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復耕之路不停歇,禾餘麥酒為本土雜糧尋找新藍海

晴朗春日,在台中大雅能看見飽滿的穗粒隨風搖曳,金黃色麥浪盡收眼底,宛如歐洲田園風光。這片大麥田是兩位台大高材生與農民努力的成果,從最早二十克的種子開始,如今產量已達一萬公斤,背後不知經歷多少次的挑戰與嘗試,他們卻深耕八年之久,只為解決台灣農業的困境。

2013年,當時還在就讀農藝所的陳相全,發現台灣人不再獨尊米食,造成稻米生產過剩、雜糧多仰賴進口與農地休耕等危機。他開始投入大麥、小麥、蕎麥與白玉米等雜糧的復耕,希望能將它們用來釀酒,藉此提升作物的經濟價值與農民的生產意願,也讓土地恢復農用。

禾餘的大麥復育之路,就從這幾盆小小的麥苗開始。圖攝於2014年1月24日,臺東縣臺灣大學考種館。圖 / 禾餘麥酒臉書。

在教授的鼓勵下,陳相全於2015年創辦品牌「禾餘麥酒」,陸續推出以在地雜糧製作的精釀啤酒、無酒精飲料與冰品。畢業於農經所、愛喝酒的陳昱廷,也在創辦同一年加入團隊,負責與農民溝通聯繫,頻繁走訪合作的農地,希望能從農民角度出發,共同為臺灣農業盡份心力。

「臺灣農業有個很大的問題是,吃的東西不種,種的東西不吃。」陳昱廷表示,他們的目標是大量使用大麥、小麥、玉米與水稻等臺灣穀物,生產末端產品,讓作物能在地種植、在地被食用掉,臺灣農業結構就能從單純的水稻生產轉換為多元作物,進而使更多農地被使用。

|大麥復耕不易 雜糧釀酒也步步艱辛

禾餘麥酒共同創辦人陳昱廷在「台味啤酒節」活動,分享復耕大麥之路。圖 / 臺北記憶倉庫提供

日治時期,臺灣被視為「糧倉」,日本人對許多作物進行改良試驗,其中更培育出適合濕熱氣候的大麥品種用來釀製啤酒。但戰後本地大麥不敵進口大麥的競爭,就鮮少有人種植,消失超過30年。為了找到當年改良的種子與有意願契作的農民,陳相全與陳昱廷耗費了不少心力。

「大家都沒有想到一個作物消失了,要花多久時間才有辦法回來。」陳昱廷感嘆說,2013年開始大麥契作時,當年產量只夠做隔年栽種的種子。但他們逐步擴大種植面積,2018年終於熬過彎著腰、提鐮刀收割的日子,產量足以機械收成,也能慢慢在自家啤酒中加入本土大麥。

因此,禾餘麥酒在成立初期,沒辦法推出以本土大麥為主的精釀啤酒,只能用其他在地雜糧來釀造。像第一款「白玉麥酒」便以臺南白玉米、臺中選2號小麥為原料,口感清爽細膩,並帶有自然清新香氣,逐漸在市場打開品牌知名度。

在白玉麥酒大獲成功的背後,有著不為人知的辛苦。白玉米不是釀酒工廠熟悉的原料,在製程上需要不斷地溝通與調整。他們也曾一時沒留意,讓白玉米浸泡在溫度過高的水中,隔天到工廠才發現玉米已變質發酸,只能全部倒掉,重新來過一遍。

|農產加工品多元化 從啤酒跨到冰淇淋

禾餘開發刺蔥白玉、古早味紅茶等獨具臺灣風味的精釀啤酒。圖 / 邱家琳攝

創業五年期間,禾餘麥酒逐步研發出含有10%臺灣大麥的豐澤紫米,以及硬紅春、刺蔥白玉與古早味紅茶等獨特風味的精釀啤酒,商品線也跨足到無酒精飲料與冰淇淋。今年八月,以在地黃豆製作的「禾餘蜜黃豆冰」正式開賣,沒有麩質、熱量低,口味相對市面上其他冰品來得清爽。

問及為何想製作冰品,陳昱廷回應道,這跟臺灣本土黃豆近年盛產,卻無法做後續利用有關,對農民來說,若作物收成後,賣不出去,會影響他們的生產意願,因此需要後端產品去拉動豆類的使用,現在用黃豆製作豆漿、豆花的產品已經很多,禾餘想嘗試做新的產品。

關於新產品的規劃,目前還沒有定案,但無酒精飲品可能是未來積極開發的方向,同樣會結合在地作物特色,做出獨一無二的風味。至於黃豆冰品,他們盼能開發出更多口味,而非單一的產品,提供消費者更多選擇。

|推動農業資產管理 致力讓農民受益

陳昱廷希望藉由品牌解決臺灣農業的困境。圖 / 邱家琳攝

隨著地球暖化、氣候急遽變化成為常態,農作物的產量深受威脅。對此,禾餘也從過去幾年累積的種植數據,進行分析與預測,盡可能防範天然災害,避免本土雜糧的種植心血付諸東流,藉此降低合作農民損失的機率。

「我們不覺得自己是一家單純的啤酒公司,希望大家從農業資產管理的角度來看禾餘。」陳昱廷說明,禾餘的概念是在談穀物盛產後,能用來做哪些東西,農產品加工有非常多出路,未來還有更多可能性,像醬油也是雜糧類的衍生產品。

對禾餘來說,在地農產品不只是個議題,應該要融入日常生活之中。陳昱廷也提及,談「在地」很容易,但實際做起來,牽連的東西非常多,願不願意做到、能不能影響到人們生活周遭,讓農民與農地成為受益者,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
一路走來,陳昱廷心裡也滿是對農民們的感謝,樂意投入這件有願景、有理想的事情,合作過程也很愉快。像花蓮光復鄉的農民認同友善耕種,願意以有機肥料、零污染的方式契作白玉米,也希望推廣給更多人來種植,藉此減少農藥與化學肥料的用量,幫助周遭的生活環境變得更好。

「與其說我們協助農民,不如說是農民協助我們。」陳昱廷感性說道,麥類栽種主要都在臺中大雅,這位合作的農民本身具有栽種知識與經驗,也很希望能指導、傳承技術給更多的年輕農民,讓更多人願意加入傳統產業。

※禁止酒駕、飲酒過量,有害健康、未成年請勿飲酒※

|作者

來自台南的八年級生,畢業後誤打誤撞進入媒體,致力撰寫有溫度的報導,相信「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人」。

發表日期:2020.11.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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